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长篇电视小说《里斯本丸》 3

2009-1-9 11:33:00 来源: 本站 作者: 石林著
 

香港英军总部指挥所。
港督杨慕琦举着望远镜。望远镜中出现了战争的残酷景象。九龙街头到处都抱头而逃,呼爹喊娘的市民。海面上被炸起了冲天的水柱,负伤的战舰已经开始下沉。前方阵地上枪炮声,如涨潮的海水向耳朵扑来,手榴弹、迫击炮弹爆炸声,声嘶力竭的呐喊声汇成了巨大的声浪。
杨慕琦痛苦地摇着头,眼里闪起了泪花,把望远镜交给了莫德庇少将。
莫德庇少将抓起电话筒:“要新界前沿指挥所,喂,斯图尔特上校吗?”
电话的那头是英军九龙防线总指挥斯图尔特上校。他身穿英式呢绒军装,脚上蹬着锃亮的长统马靴,一脸的胡子看不清他脸上表情。但他的眼睛里没有一点激情,也没有一点怒火,有的只是如水般的沉静。他用一副喜怒不形于色的贵族气质,面对着眼前山崩地裂般的炮火。他对大量的死亡和鲜血似乎视而不见,嘴角上还挂着一丝冷冷的微笑。
莫德庇少将:“你们那里情况如何?”
斯图尔特接过豪威尔中校递过的电话:“一切正常。”
在斯图尔特的望远镜里,被笼罩在炮火硝烟里的前沿阵地时隐时现。阵地已被228联队的炮火炸得面目全非,但英军还在组织有效的阻击。只有防线的101阵地,没见一个人影,听不到一声枪炮声。
斯图尔特侧身问豪威尔中校:“101是谁的阵地?”
豪威尔中校笑了:“还会是谁呢。”
斯图尔特也笑了:“第一大队的 詹姆斯·佐敦上尉?”
豪威尔中校肯定地点点头:“这只英格兰雄鹰,又在玩什么游戏了。”

英军第一大队的101阵地。
紫色的阳光爬上了右侧的崇山峻岭。炮火过后的阵地寂静一片。细一看,到处都是英军士兵,虽然满身都是炮弹掀起的泥土,但眼睛却直盯着阵地,连眨也没眨上下。他们知道,这种平静后面浮动潜伏更大的危险。
指挥所里十分安静,有的在看地图,有的在了望口观察敌情。大队长佐敦上尉坐在地图旁的桌子上,用白手套擦拭着一枚黄金戒指。
佐敦出生在苏格兰一个的小镇,从小个头就不高,但长得均匀结实,不像其它同学那样只见长个不见长肉。让他最难过的是自己长着一头的黑发,还有一张隐隐约约的东方脸。与众不同的长相,被同学取笑是“东方猪”。
那时候,佐敦的处祖父还活着,佐敦一受气,就跑到祖父诉苦。外祖父一听没了平常的笑脸,严厉地告诉他:“你给我好好地听着。你是‘东方龙’,而不是‘东方猪’!”
哈门好奇地凑过来问:“长官,上面的字是什么意思?”
戒指上刻着:“J·N 1939·5”。很多人问过,包括老同学爱丁柏上尉也问起过,佐敦只是笑,就是不肯回答。问急了,佐敦告诉爱丁柏:“等战争结束,回到苏格兰后告诉你。”
哈门说:“是姑娘给的吧。”
佐敦上尉看了看哈门,说:“也是,也不是。”
哈门有些摸不着头脑了:“什么是,不是?”
佐敦上尉笑了:“等你的胡子长齐时,你就知道了。”
哈门伸过手:“我看看。”
佐敦上尉“啪”地打回了哈门的手:“收起你的爪子。”
哈门站起身,嘟囔着:“不就是枚破戒指,值几个钱呀。”
刚才还笑嘻嘻的佐敦上尉,说翻脸就翻脸,大吼道:“通讯员!”
哈门条件反射似的回答:“到!”
佐敦上尉的眼睛里露出了凶光,一步一步走近哈门:“你给我再说一遍。”
哈门全身的汗毛都竖起来了。
这时,正在了望的爱丁柏上尉走了过来,把望远镜递给佐敦上尉:“日本小鸡要出来觅食了。”
佐敦上尉狠狠地盯了一眼哈门,以后跟你算账。说着,把戒指用白手帕细细地包起,放进了贴心口袋,接过望远镜,走到了观察口。
山脚下是一小块开阔地,后面是一条小河,河上有一座木桥。桥后的草丛,在微风中轻轻地摇曳着,时不时泛起钢盔的反光。
突然,望远镜里出现一个日军的军官。那人躲藏在凸起的土堆后,也正用望远镜向这边察看。佐敦上尉的心突然跳了一下,转身拿过自己的望远镜看了起来。
这是个日本中尉。也就是说,对面这群日军有一个中队。可他们为什么迟迟不动手呢?佐敦上尉的脸上,一下子冒出了汗来,摇通了无名高地电话,冲着话筒厉声喊:“丹尼斯,要沉住气,没有我的命令,谁也不得抢先开火狩猎。”
丹尼斯嘻皮笑脸:“谁的嘴巴有怎么馋呀。”
佐敦上尉有些上火了,声音重了起来:“违令者,军法处置。”
丹尼斯中尉明白了事情的轻重,冲着话筒,“啪”地一个立正:“也是!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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