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长篇电视小说《里斯本丸》 2

2009-1-9 11:32:00 来源: 本站 作者: 石林著
 

日23军指挥部。一幢大户人家的老房子。大堂中央供奉着一尊不知名的菩萨,香炉里插着三支清香,房子里弥漫着丝丝幽香。电唱机里播放着日本名曲《樱花》。
23军总司令酒井隆中将,身着和服,小心翼翼地铺开了宣纸,用镇纸石把宣纸展平。一个日本服务兵站在一边磨墨汁。酒井隆中将提笔在砚台里,温满了墨汁,眼睛盯着雪白的宣纸,气凝神,迟疑着久久没有下笔。
酒井隆中将曾任日本驻中国公使馆副武官,济南武官,参谋本部作战部中国课课长,驻天津日军参谋长,是个地地道道的中国通。他不仅精通中国历史,而且对中国书法也有很深的造诣,每逢大战前,总爱练习毛笔字。似乎要在宣纸上寻找战机。
酒井隆中将的个子比一般日本人要高,瘦瘦的,戴着近视眼镜,却显得十分精神,脸上除了日本军人惯有的冷漠和坚毅之外,多了几分书生气。
酒井隆中将的笔,终于落在宣纸上,手腕一抖,就是一个狂草的“香港”两字。他斜着左看右看,总觉得不满意,又在旁边写了一遍,还是没有找到那种行云流水,一泄千里的感觉。他放下笔,想换一张宣纸。服务兵忙不迭地走过来。酒井隆中将挥挥手,让他走出去。
指挥部的东首房里一片寂静,弥漫着一种让人喘不过气来的紧张,仿佛连空气也凝固了。房子中央放着整个香港地区的沙盘。沙盘四周,站立着大大小小的日本军官,脸上没有任何表情。
指挥部的西首房是军部通讯连,满房子全是电台机器。每部电台前面都守有日本通信兵。他们头带耳机,全神贯注地看着机器,似乎在等待一份重要指示。
酒井隆中将动手重新铺上一张新宣纸,燃上烟,抱着胳膊,站在桌子前,咝咝地抽着。突然,他好像找到了什么,按灭了烟,嗖嗖地写开了。先是狂草,写着写着,手中的笔凝重了起来,变成了楷书,最后变成了隶书的一个“香”字。他似乎有些得意,深深地吸了一口气,嘴角露出了一丝诡蜜的笑意。
突然,西首房里的发报机传来了剌耳的“嘀哒”声。沙盘前的日本军官不约而同地吐了一口气,好像放下了一付深重的担子,精神也随之一振,目光移向了电台。
通讯参谋从通讯兵手上接过电报,快步到了酒井隆中将的房子门口,“啪”地一个立正,高声喊道:“报告!”
酒井隆中将头也没抬:“进来!”
通讯参谋走到酒井隆中将跟前,双手递过电报。
酒井隆中将没有接电报,放下毛笔,走到脸盆边,慢吞吞洗起了手。他用毛巾擦拭完,又转身走进了里屋。
通讯参谋一动不动站在书案前,持着原来的样子。他用眼睛的余光朝宣纸上瞄了瞄,只见写的是“香”。由于字写得不是很紧凑,粗一看到像是“一十八日”。
酒井隆中将出来时,已是一身军装。
通讯参谋再次把电报递到酒井隆中将眼前。
酒井隆中将厉喝:“念。”
通讯参谋“啪”地一个立正,高声念道:“樱花绽放。”
酒井隆中将快步走进了东首房,里面的日军军官收腿挺胸,行了个注目礼。酒井隆中将走到上首,嘴角一动,拨出指挥刀,双手向前一挥,大声喊叫:“攻击!”
“攻击!”
“攻击!”
“攻击!”
“攻击!”
“攻击”声,响彻整幢老房子……

香港启德机场。突然响起空袭警报声。
英军飞行员慌作一团,边跑边套着军衣。出门抬头一看,天上黑压压的尽是日军战机。犹豫不决地没跑上飞机跑道,日军的炸弹已落到头顶。只有几分钟的时间,机场已是一片火海,英军仅有的5架飞机悉数被摧毁。
海面上,英国海军仅有的三艘驱逐舰,一艘已经中弹,燃起了滚滚了浓烟。另外两艘,忙着开足马力仓皇向外海逃窜……
新界深圳河南线的前沿阵地,承受着更为猛烈的打击。英军算是体验到了战争的残酷性。天上机群呼啸,地上大炮轰鸣,航空炸弹和大口径炮弹,把阵地炸成了一片火海。如此火力打击密度是英军前所未见的,忙乱地寻找着掩体……
九龙的市民被惊天动地的战争景观吓傻了。一阵阵沉重而响亮的马达声笼罩着天空,一片黑压压的轰炸机低空飞行,在高楼顶上肆无忌惮地转悠。“轰轰”几声巨响,高楼顿时塌为一片瓦土。民居的窗玻璃在强烈的声波中被震得粉碎,哗啦啦地倾泻而下,房屋在晃动,梁柱在吱嘎作响,像随时要倒塌下来,普天盖地的硝烟使得日月无光,人们在持续的爆炸声中被震得失去了听力。
街道上,传来一片惶恐的叫喊:“打仗啦,日本鬼子来了。”孩子们还添上一句:“机翼还有‘红膏药’标志呢?”
人们乱作一团,呼妻唤夫,携幼扶老,纷纷惶恐地奔向防空洞,没一会就形成了一股巨大的人流。人群中,有个大眼睛姑娘,东倒西歪地硬要逆向挤着,没走几步就被裹进了人流,涌进了防空洞。人们刚安定下来,姑娘又急切地向洞口挤。姑娘刚要出洞,被一个老人一把拉住:“姑娘,你不要命了。”
姑娘挣脱着说:“我有急事。”
“还有什么事比命还重要?”
姑娘整了整零乱的头发:“我是护士,医院里肯定有许多命,等我们去救呀”
姑娘一说话,大家都向她递过了敬佩的目光。老人的放开了手,一声不响地看着姑娘。姑娘笑了笑,走出了防空洞。
有个记者模样了人高声问:“你叫什么名字?”
姑娘头也没回:“姚瑶……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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